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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思考试的一地鸡毛

2015-10-09 15:43 来源:Vista看天下 作者:杨宝璐

雅思考试的一地鸡毛


资料图


  “均分7,听说读写分项均在6以上。”2015年8月7日,小雅打开雅思主页,登录,查看成绩。电脑嗡嗡地运行着,很快,成绩栏中出现了数字。

  小雅松了一口气。这是她第五次考雅思,也是拼尽全力的最后一搏。大学毕业后,小雅决定出国。她先考托福,把留学目标锁定在英国后转战雅思,并顺利拿到“有条件的offer”,并向学校交付1.5万人民币的保证金。

  这是英国留学形式之一——在语言成绩尚未出来前,可以先申请学校,如果学校愿意接收,会出一个“有条件的offer”,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拿到符合要求的雅思成绩,就被录取。

  小雅备战雅思用了半年时间,前四次考试成绩均不达标,眼看学校要求提交成绩的截止日期快到了,她掐着点儿又报了一场考试。这一次,她终于拿到理想成绩。正当她放松下来,开始准备出国各项事宜时,8月14日下午6点半左右,一封来自雅思的官方邮件打乱了所有计划。


  体量巨大


  官方邮件宣称,小雅的雅思成绩存在问题,因此被取消。她立刻给雅思官方发邮件询问原因,对方以“商业机密”为由拒绝回复。被取消成绩的不止她一人,雅思同学群里炸了锅,130位被取消成绩的同学决定集体维权。

  9月14日,雅思培训老师王毅向剑桥大学考试委员会(以下简称BC)的中国部递交抗议书,要求尽快出成绩,并附带1000多份学生签名。接到投诉信后,BC中国专门派出一位考区负责人接待了王毅,并逐条记下考生的诉求。该负责人表示,如此大规模的抽查,他们也是第一次遇见,也很震惊。至于如何向考生交待,则要与英国总部商量之后再回复。“我们是站在考生的立场上的。”这位负责人称。

  9月17日,另一名雅思老师黄瀚生直接奔赴英国,提交关于中国考生被取消成绩的申诉,并指出,要提高考官的整体质量。

  这是雅思考试引进中国的第26年。国际上的雅思考试由英国文化协会,剑桥大学考试委员会和IDP教育集团三方共同管理,主要分为学术类和培训类两项,从1989年创立至今,雅思逐渐取代托福,成为留学移民的第一大语言类测试。

  每年,全世界有超过250万考生在140个国家和地区参加雅思考试。作为一项综合测试英语水平的国际化测试系统,雅思考试现被全球8000多所机构和学校认可,同时还是很多国家移民签证申请认可的语言能力证明。就连发明另一英语测试系统“托福”的美国,对雅思的认可度都很高。

  由于通行范围广,越来越多想要出国的中国人选择了雅思,中国则成为考生来源第一大国。每年参加雅思考试的中国考生人数超过30万。据《广州日报》报道,仅在2010年,雅思培训市场总额就达到11亿元。2014年,英国移民局宣布不再承认托福成绩,出国群体中很多人纷纷从托福转战雅思,这也让众多的英语培训机构更加注重雅思。


  风波持续


  事实上,这场取消成绩的风波从7月25日那场考试就悄悄开始了。到了8月7日该出成绩的那一天,不少考生接到邮件通知要进行例行抽查,被抽查者会推迟发布成绩。

  雅思经常举行例行抽查,也正因如此,考生才对其公平性有足够的信任。8月8日、8月13日连续抽查后,考生们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,并通过各种渠道拼凑出一个大概原因:内部有人泄题,以前小打小闹没有引起重视,如今作弊越来越猖獗,雅思官方才痛下决心,整顿考纪。

  8月29日的雅思考试,中国大陆头一次使用AB卷。“粉色卷子拿到手上时,一看就刚印出来,还没来得及装订。”当日考生回忆说。

  即便如此,这一批考生仍逃不过被查的命运。一般的雅思出分日,学生们有在微博上报分、晒成绩的传统。到了8月29日这场考试的出分日,微博上出乎意料地一片惊慌,全是考生在询问自己为什么又被查了。

  雅思官方的连续抽查搅动了学生们的神经。“内部泄题你从内部去查,干吗要浪费大家的时间?你有证据证明我作弊吗?只查大陆考生,这不是明显歧视吗?”

  通常情况下,雅思一般在考试结束10个工作日后出分,选择在8月,特别是8月底大规模抽查给很多考生带来麻烦:获得“有条件offer”的考生不能正常入学,他们部分给学校交了保证金,想要退款需要走很多程序;更何况9月15日学校申请奖学金提交成绩的最后一天。“我教雅思这么多年,光考雅思就考了21次,从没遇见这种情况。”王毅说。

  由于担心影响学校正常申请,不少遭到抽查,延迟出成绩的考生都赶紧报了后面的考位。9月9日,部分考生收到一封中文邮件,声称延迟出成绩的考生,如果得到自己需要的成绩,需要退掉考位时,雅思官方将全额退还考试费。然而,当天晚上,学生们又接到一封中英文夹杂的邮件,声称上一封邮件是无效邮件。这封邮件一出,很多考生怀疑BC中国根本没有决定权,只是被推出来挡枪。


  乱而且贵


  “市场变大了,考官质量却没能跟上来。”专攻口语的雅思老师黄瀚生说,“有些考官在口语考试中表现得非常不专业,甚至还有人在考试过程中吃东西、发短信。”

  在雅思刚进中国时,一直是现场排队报名,考试高峰期甚至有考生连夜排队。后来改成电话预约后,报名更是“噩梦之旅”,由于一个考生可能托一二十人帮他打电话,导致电话一直处于“占线”状态。直到2001年10月开始网上报名后,噩梦才终结。

  由于考生不断增加,2012年,雅思还推出考后服务平台(PTS),考生可进行成绩单寄送申请、成绩复议申请等。然而,与急剧增长的中国雅思报名需求相比,这些改善无疑不够。如今,中国大陆的雅思考点已增至57个,但仍要提前一个多月报名才能排上考位。

  雅思考试需要根据考官数量来确定考生报名数额。然而,要成为一名雅思考官并非易事,首先,考官必须母语为英语,并且要有ELT、ESL或EFL等机构颁发的国际英语教学资格证书,及至少五年的英语教学经验,才有资格参加由剑桥大学考试委员会组织的考官培训和考试。这在保证考官质量的同时,限制了考官的数量增长。

  像高考一样,雅思考试需要在规定日期出分,时间紧,判卷压力大,不少学生吐槽,作文屡屡有被压分之嫌,只得再花1000元去复议。小雅在6月的考试中通过复议,作文成绩从5.5分提到6.5分。

  不过,雅思的考试费用并不低,由2003年的1260元已涨到现在的1750元。相当比例的学生并不能一次就考得理想成绩,有的要考上三四回。这对于考试的主力军大学生来说,是很大一笔支出。


  维权无门


  这并不是雅思在中国第一次出问题。2013年,因为延迟出分,雅思考生刘思宇就联合16个考生,向媒体反映情况,并向雅思考试发出律师函。

  据当年承接此案的孙建中律师说,寄出律师函不久,那一批考生的成绩就出来了。今年,急着等成绩的雅思考生,又找到孙律师请求援助,希望能通过法律手段来维护权益。

  孙建中称,考试前考生签的那个条款本身就是霸王条款——主办方觉得考生成绩有问题时,可直接取消,不告知具体原因。作为考试服务的提供方,它并不能限制考生权利,这明显违反消费者保护法。然而,由于雅思考试由三个机构联合管理,中国考生只与BC中国接触,而判卷、取消成绩等工作则三方都有参与,具体责任并不明确,中国考生如果想要走诉讼途径,维权、取证都有难度。

  也有部分老师对此次风波保持谨慎的态度。“有相当一部分学生被取消成绩一点都不无辜。英国人做事很讲究证据,没有在考场上被抓现行作弊,不可能无缘无故取消你成绩。”雅思阅读老师刘安说。

  曾经占据语言能力测试霸主地位的托福,就是因为中国考场作弊太猖獗,逐渐被雅思取代,刘安称,作为全球规模最大的留学移民类国际英语测试,雅思之所以大规模查分,就是为了保持在留学界语言能力测试的权威性。

  9月21日,是英国雅思与中国雅思商定给提出申诉的黄瀚生与王毅答复的时间。一整天,学生们都在刷着两位老师的微博,期待他们信任的老师能带来哪怕一句有用的解释。但官方最终仍未透露取消成绩的理由,此外,王毅称,雅思的负责人还专门给他打了电话解释,所有抽查都是由三方管理者做的决定,BC中国无权做出任何修改。

  对于这一次的风波,9月25日,雅思官方在接受本刊采访时只给出“官方语态”的邮件回复:“我们在中国的考官和考位数量充足,充分保证考生顺利报名和考试的需求。在中国,我们每年都增加新的雅思考点。同时,我们也会通过增设考试日期和增加现有考点容量等方法,来满足中国各地区不断增长的考试需求。”

  小雅已经不想再纠缠下去,好在她6月的那次成绩已经达到英国另一所学校的要求,她直接申请了签证。更多还没有拿到成绩的学生,只能继续等待。(文中小雅、刘安为化名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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